凌淼又逃跑了。

这次她没法装作看不见这些问题，所以她选择了逃跑。

真正的逃跑。

凌淼走得很彻底。

她没有留下任何话，手机关机，店里的钥匙放在桌上，连一张纸条都没有。

她不想再面对裴柘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，也不想再看见陆森带着期待和不甘的脸。她谁都不想选，也选不了。她只想一个人，安静地待着，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
是小晴打来电话，说店长一直没接电话，只是发了条微信说有点事，叫她们先关店，此后联系不上人了。

裴柘挂掉电话，开始打凌淼的手机。

无人接听。

他去了她常去的咖啡馆，去了陶艺工坊，去了她以前住过的老小区附近，去了她提过喜欢的那个公园。

都没有。

裴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，她这次是铁了心要躲他。

他没有立刻出发，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那是陆森的手机号，他早就查到了。

电话接通后，那边明显愣了一下。

“凌淼在你那里吗？”裴柘的声音冰冷。

陆森的声音立刻紧绷：“不在。她怎么了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陆森问：“你们吵架了？”

裴柘不想回答，但还是回了句：“她失踪了。”

陆森听到刚想发火质问裴柘是怎么把人搞丢了，理性又告诉他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找到人，别的等找到人再说。

他挂掉电话，站在原地，脑子里却是一片茫然。

找哪里？

他刚回来。她现在的朋友是谁，去哪消遣，有什么新的习惯，他一无所知。他追踪了她这两年的动态，知道她开了店，做了展览，却对她真实的日常生活完全陌生。他甚至不知道她现在最常去的咖啡馆在哪条街。

他握着手机，觉得自己可笑，却还是出了门。

裴柘挂了电话，调出了凌淼的消费记录，查到了她昨晚用信用卡支付的民宿订单。

想了想，还是把信息共享给了陆森。

夜里十一点多，裴柘和陆森几乎同时赶到了那家山间民宿。

推开房门时，凌淼正蜷缩在床上，眼睛红肿，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
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男人，凌淼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她声音沙哑，带着近乎崩溃的疲惫和绝望：“你们放过我吧……我不要了，我都不要了……”

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。

裴柘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，才走过去把她从床上抱起来，紧紧按进自己怀里。他的手臂用力得几乎要将她揉碎，声音低哑，却压着深深的怒意：

“不要了？淼淼，你以为说不要，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？”

陆森站在床尾，看着被裴柘抱在怀里的凌淼，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她痛苦，他后悔当年他逃避，把她一个人扔下；现在他回来了，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另一个人护在怀里。那种强烈的无力感和嫉妒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他声音压抑：“我也不会走。除非你亲口告诉我，你一点都不想见我。”

凌淼捂住脸，肩膀剧烈颤抖。她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，只能一遍遍重复着：

“我不要……我真的谁都不要了……让我一个人吧……”

裴柘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，带着股平静的疯狂：“淼淼，你逃不掉的。你这辈子都逃不开我的。”

陆森站在一旁，拳头握得死紧。

裴柘抱着凌淼坐到床边，陆森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。两个男人一左一右，把她护在中间，谁都没有再离开。

窗外山风吹过，民宿的木窗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
裴柘低声开口，声音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：

“从今天开始，我们叁个人在一起。”

“直到你真正想清楚为止。”